掀起一波風狗浪

採訪・撰文・攝影ー王倚祈

《終結放榜新聞》背後,一群高中生的革命之路

還記得2月25日放榜前幾天,如往常一樣在睡前滑了一下 Facebook,滑著滑著看到了一個頁面,標題寫著「終結放榜新聞:拒絕『成功』模板,停止製造神話」。就這樣,像推倒的骨牌似的活動就在網路上被迅速轉發,甚至連小英總統都加入聲援。因為,我們都是被成功模板養大的,儘管它或許對於某些人是管用的。

 
獲得超過 1,400 則讚數、以及 306 次分享的貼文 ©  風狗浪.港都學生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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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都什麼年代了,我們還在追求成功模板?

別跟我開玩笑了! 

為什麼會與這群青年牽到線?說起來也蠻妙的,去年年底因為在高雄文學館開了一堂課,有一位名叫青菜的女孩那時是我學生,跟他聊過幾次,覺得她散發著與眾不同的氣息。後來發現這次活動是由一群雄中雄女學生發起,第一時間我腦中的想法就是:「這一定是青菜幹的好事!」

張毓棻、陳宗賢、陳加馨、蔡沛軒、歐孟哲(依照片左至右)

張毓棻、陳宗賢、陳加馨、蔡沛軒、歐孟哲(依照片左至右)

三多商圈的路易莎與路人咖啡,都是這群人平常開會喇咧的地方,很難想像這場活動是從五個人發起的:

  • 歐孟哲—高雄中學三年級生

  • 蔡沛軒—高雄女中二年級生 (青菜)

  • 陳宗賢—屏東自學生

  • 陳加馨
—鳳山高中三年級生

  • 張毓棻—高雄自學生(原本是青菜的同學)

蛤?就你們五個?我以為是「一群」雄中雄女的學生耶!

其實五位平常都有在關注社會議題,所以常出沒於像是諫燈貳人:高中職行動者培力營、三餘書店、哲學星期五⋯⋯等性質相似的活動。就這樣,像老鼠會般的一個拉一個,這就是組織成立的方式,也漸漸的拉起了彼此的同溫層。

「關心這些議題的學生真的很少,我們也只剩下彼此了(哭)。」

 
諫燈,集結了高雄高中生所組成的學生獨立媒體,不定期免費發行《諫燈LIGHTER》刊物。

諫燈,集結了高雄高中生所組成的學生獨立媒體,不定期免費發行《諫燈LIGHTER》刊物。

 

身為這場革命的先鋒歐孟哲説:「因為我的學經歷比較符合『大眾口味』所以就由我來擔任對外發言人。」團隊裡面有兩位自學生、一位休學後復學的學生,他們知道這對「外界」來說需要一位「符合社會想像」的人來作代表,讓他們在發聲時能有更多的影響力,這是社會遊戲的基本眉角。

在高中一、二年級的時間裡,他們面對學校的一些不透明化或是需要拿出來正視的一些問題,提出後卻無法被老師或同學關注。而在二年級時期,擔任學聯會會長的歐孟哲也發現,為了能與學校平等對談,需要跳脫學校體制以外的框架必須成立一個體制外的組織才能激起學生討論公共議題的風氣。類似的情形,也在高雄女中上演,蔡沛軒張毓棻發現普遍的女校,權利意識相對較低,但同樣是女校的台南女中,卻大約在三年前組織起「南蠻.記憶歷史」並且發起許多校園異議性活動,其中最有名的「撤除蔣介石銅像」事件,更讓他們能順利的在學校總務處的安排下將蔣介石銅像撤除。

 
台南女中以「撤除蔣介石銅像對校園的利大於弊/弊大於利」為辯題,讓觀眾對此議題進行更深入的思考。 ©  南蠻.記憶歷史

台南女中以「撤除蔣介石銅像對校園的利大於弊/弊大於利」為辯題,讓觀眾對此議題進行更深入的思考。 © 南蠻.記憶歷史

2019年寒假開學後,他們正式成立了「風狗浪.港都學生思潮」,第一個使命就是發起「拒絕『成功』模板」活動,起初是因為五位都對於學校與媒體之間的放榜文化感覺怪怪的,再加上去年的「雄女事件」因媒體報導而讓學生私生活被大眾議論。就覺得應該將此議題拿出來討論,歐孟哲說:「每個人準備考試的方法、目標不一樣,但我們為什麼要被放在同樣的標準下被衡量?」

但後來因為遇到大考,就沒時間做這件事情。就這樣,歐孟哲在放榜的兩個禮拜前才雄雄想到這件事情,因此開始招集大家籌劃此活動,並在2月21日當天創立臉書活動專頁,原本想說隔天有三百人按有興趣或參加就功德圓滿了,結果第二天竟然有三千多個人!歐孟哲:「散播出去的速度真的超出我們想像。」

隔天去上課馬上就接到各家媒體的電話,小英總統、教育部部長、呱吉等人都開始分享。第一個拿到同意書的是高雄女中,校長很爽快就答應簽名蓋章了,之後許多學校陸續響應,歐孟哲:「有趣的是,鼓山高中的校長一早簽完還主動跑去文章下面直接留言,我們差點沒看到。」

 

雄女校長.jpg

校長簽署承諾書

高雄女中林香吟校長成為第一位正式響應簽署承諾書的校長。

© 風狗浪.港都學生思潮

張毓棻:「放榜新聞有分兩部分,一種是學校排名、頂尖大學與熱門科系的人數;另一種則是個人採訪,這種就是比較偏學生隱私的部分。」我們希望兩種報導都不要有,一是拒絕塑造成功模板、二是尊重學生隱私,但其實學校對於第一部分的新聞稿還是有些為難,可能還是會收到來自家長或是校友的壓力,所以大多學校還是會有但書作些微調整,因為遇到這樣的變革,是需要經過全校的討論與共識凝聚的程序。

 
「終結放榜新聞」連署活動的三點訴求。©  風狗浪.港都學生思潮

「終結放榜新聞」連署活動的三點訴求。© 風狗浪.港都學生思潮

 

雖然目前許多公立高中開始響應此簽署活動,但對於需要面對每年招生壓力的私立高中、高職來說,發起這項改革是更加困難。不過類似的案例也在2014年的五月份上演,「反對新一代設計展」的連署活動,當時呈現出來的場景是:正在進行新一代設計展的展場內卻能到處看到貼著反新一代標語貼紙的有趣現象,且為全台的設計系學生做了歷史性的改變。

革命的發起,就是被迫成長的開始。在那關鍵的四天(2月21日至2月25日)突如其來的事情一個接著一個的發生,誰也沒想到會變成今天這樣的成果。風狗浪:「未來,我們將把重心放在轉型正義、人權、學生權益等社會議題上,希望能喚起高雄學生的集體意識。」

當初討論活動的位置就在這裡。

當初討論活動的位置就在這裡。

就這樣,這五波浪頭開始拍打、堆疊,掀起一波巨大的風狗浪。

雄雄:「最後,選一首歌代表這次的活動吧!」

(議論了很久之後)

風狗浪:「決定了!草東沒有派對的《大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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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起一波風狗浪

找到臭味相投的朋友,死纏爛打都不要放手。

評論王倚祈高雄